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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巴塞罗那

    罗杰把杜勒斯船长留在巴塞罗那。

    船长和他的船将在那里等待罗杰返回。

    罗杰则在维克多的引导下,带着包括丹尼在内的十个骑士,越过了巴塞罗那西南面的洛布里加特河,一路往西。

    他们走上了一条石砖大道,又宽又平,很是好走。

    “礼物”撒着欢狂奔,罗杰知道它要把前段时间的憋屈都跑散。

    罗杰的身子随着“礼物”跑动的起伏上下微颠着,如同呼吸一般自然。

    他问跟在后面的维克多:“接下来怎么走,顺着这道一直跑下去吗?”

    维克多喘着气回答:“大人,我们顺着罗马人留下的这条大道,一直往西。

    “一直到塞格雷河,那河上有座罗马人留下的桥,我们不过桥,从那儿沿着河往北......”

    罗杰:“往北走?如果我没记错的话,他们的首都马德里不是在巴塞罗那的西南面吗?”

    维克多:“马德里?大人您是说那个熊村吧。

    “那不是莱昂和卡斯蒂利亚王国的首都,那里就一个驿站。

    “那里熊很多,卡斯蒂利亚贵族喜欢去哪里猎熊。”

    罗杰:“大概是我记错了,继续讲行程吧。”

    维克多:“好的,大人。我们往北绕过莱里达,继续往西。

    “走山道穿过阿拉贡王国,到纳瓦拉王国的首都潘普洛纳。

    “然后沿着去圣地亚哥朝圣的路线,一直往西,走到卡斯蒂利亚的旧都布尔戈斯。

    “接着我们拐向南,一直走,穿过大人您刚才说的马德里,再往南。

    “一直走到塔霍河,就到了目的地,莱昂和卡斯蒂利亚王国的首都,托莱多。”

    丹尼插嘴道:“我怎么听得有点晕呢,这先往北又往南地绕,直接过去不行吗?”

    “路倒是通的,直接过桥就是莱里达,有罗马人的大道一直往西到萨拉戈萨,从那里再往西南走就可以直接到托莱多。”

    “那干嘛......”

    “听我说完,哥哥。这条路都在阿拉伯人的控制下,莱里达和萨拉戈萨都是阿拉伯人的防御重镇。

    “等到了桥边,你就可以看到塞格雷河西岸有座小山,这山名叫塞乌维拉,山上就是莱里达的城堡,是个坚固的要塞。”

    罗杰:“那我们现在走的这路是在阿拉伯人势力范围外咯?”

    维克多:“不清楚,这地方双方打来打去的,其实没有严格的分界线。

    “不过这里算阿拉伯人势力的最北端,他们力量不强,基本只是守在几个大城镇里,在野外遇到的可能性不大。”

    丹尼大惊:“你咋不早说,注意警戒!”

    接下来骑士们都打足了精神,他们围着罗杰前进。

    这让“礼物”很是不满。但罗杰拘束着不让它乱跑。

    众人不再说话,只是赶路,于是罗杰的思绪便飘散开来。

    他回想起在巴塞罗那客栈里,当他躺在床上的时候,他的小耳朵从大堂酒馆里给他带来的那些消息。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那是一个吟游诗人,他的口吻带着韵:

    “慈爱的父亲伸出双臂,

    将双生的儿子抱在怀里,

    让他们紧紧贴着自己前胸,

    他对他们疼爱无比!

    他泪如泉涌,

    他一声叹息。

    我苦命的儿啊,

    我爱你们犹如爱我自己,

    怎舍得将你们中的一个抛弃。

    怎舍得让你们生生分离。

    求主和圣母马利亚同意,

    让我亲自将他们抚养长大,

    让他们共同统治巴塞罗那。

    让他们相亲相爱,

    让他们永不分离。”

    那是一个年长者,他的话语含着沧桑:

    “吟游诗人,你唱的是拉蒙·贝伦格尔一世和他两个双胞胎儿子的故事吧。”

    诗人:“是的,就是现在的巴塞罗那伯爵拉蒙·贝伦格尔三世的祖父、父亲和叔叔的故事。”

    长者:“那是一个悲剧啊。”

    诗人继续:

    “人们看那刀在地上,

    看那血在流淌。

    看那弟弟怀中的哥哥,

    瞪着双眼不肯闭上。

    于是妻子恸哭着:‘圣母!’

    儿子哀嚎着:‘我的父!’”

    那是一个妇人,她的声音带着怜悯:“真是可怜,是谁,是谁杀了他?”

    那是一个刻薄的声音,听不出具体年龄,他说:

    “还能是谁,当然是他兄弟贝伦格尔·拉蒙二世干的,他把哥哥拉蒙·贝伦格尔二世杀了,就可以结束联合统治,独霸巴塞罗那了呗。”

    诗人:

    “耶路撒冷回归我主,

    圣地响彻“圣雅各”的欢呼,

    东征的弟弟却已血洒圣土,

    灵柩被勇士带上归途。

    人们说他罪已赎,

    于是他的灵魂不再受苦。”

    长者:“这个就不对喽,东征的人不喊‘圣雅各’,他们喊‘哈利路亚’,‘圣雅各’是我们这里才喊的。”

    刻薄者:“死了活该,巴塞罗那伯爵都不是好人。”

    妇人:“人都死了,你干嘛还要骂他。”

    刻薄者:“你个妇人懂啥,你可知道一百多年前,

    “巴塞罗那城被烧毁的时候,那些天杀的阿拉伯人在巴塞罗那城里烧杀掠落的时候,

    “身为领主的巴塞罗那伯爵干了啥吗?

    “他溜了,带着部队溜到蒙特塞拉特山脉里坚固的堡垒里去了。”

    长者:“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些。听说当时的巴塞罗那伯爵是法国国王手下的领主。

    “他请求法王援助,但是那次法王没按约定派来援兵。

    “这事儿之后历任的巴塞罗那伯爵就不再向法王宣誓效忠了。”

    妇人:“这都一百多年前的事儿了,你也不能一竿子把人都打倒啊。”

    刻薄者:“那你看看现在的伯爵,拉蒙·贝伦格尔三世。

    “他刚开始还说要报仇,要打败阿拉伯人,他试图攻占马略卡岛。

    “但是穆拉比特王朝的阿拉伯军队一来,打都没打,他就吓回去了。

    “像个乌龟,‘嗖’得一下,头缩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妇人:“瞎比喻啥,恶心。”

    刻薄者:“是是,我恶心,我比喻的不对。

    “你们听说了吗?

    “前几年伯爵通过继承的方式取得了贝萨卢与萨丁尼亚伯国,掌控了整个加泰隆尼亚地区。

    “现在,他又和法国南部普罗旺斯的女伯爵朵儿莎搞上了。

    “我估摸着,再过阵子,他就能靠婚姻吞并了普罗旺斯的那个伯国。

    “所以说巴塞罗那伯爵那个玩意儿,还真是厉害得很呐。开疆拓土,全靠它了。”

    ......

    罗杰的思绪飘了回来。

    他想,我这次去托莱多,干的事和巴塞罗那伯爵干的,其实是一样的啊。

    他想,当我这样称了王,会不会也有人说我,开疆拓土,全靠下半身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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