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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人难过英雄关 第四十八章,清官难断家务事(二)

    “都漂亮!”风霄、岳武、白阳还有呆呆的王贵、一起大声地说。

    地板上兀然出现了几道裂痕,老板娘的脸颊抽搐了几下,握了握拳头,咬着牙说:

    “男人的破嘴!一个想要骗走我妹妹的,一个骗我的傻子,一个到我楼里当小偷,一个憨子,上酒?”老板娘一手摆弄着秀发,一手收好账本,美眸凌厉的光芒打在几人身上,将几个男人数落了一遍。不等反驳,又似想起了什么,用发梢轻轻指了指岳武,

    “呃,也对,几位都不是寻常人。上酒也可以,先把之前的欠账还了。”欠账二字咬得极重,重重地传进岳武的耳朵里。老板娘的态度很明显,要上酒,必须还账。

    帐是酒帐,也是情债。

    说罢,她瞥了一眼笑容满面却憔悴可人的花红,会心轻笑。刹那间,所有的怒气都在花样的笑容之中烟消云散了,只剩下一点微微的羡慕、一丝轻轻的失落。

    白阳看见老板娘的模样,咧了咧嘴角,觉得这位很像那个合格的大姐。王贵看着老板娘只觉得这个老板娘太不讲理,又想到前辈教的不够强的说法,心下又了然了。

    老板娘应该很强,他如此想着,向楼上望了望,羡慕地挠了挠头。

    老板跪在楼顶,感受着下方的骚动,心乱如麻,真怕自己这个不省心的老板娘会守不住脾气,而且,腿麻了……

    “姐姐最近的火气还真是大啊。我”岳武转了一圈,上下打量一眼白阳,没有发现一丝铜臭味儿,长吁口气,就势又转了半圈看向老板娘,

    “替他还了。”

    “哼!干嘛呢,等死呢,还不下来上酒,真当我这店是不讲信誉的地方吗,说好了的事情,点好了的酒菜,快上!”老板毫无征兆地冲着楼上大喊,勃然大怒,吓得岳武打了一个大大的寒战,不敢再停留,立即转身向楼内一个向角落里走去。岳武不得不装傻充楞,有些话,无法当着外人言明。

    岳武急匆匆地迈出两步,身后再次传来老板娘森然的声音:

    “替别人还账,可别把自己的帐给忘了!还有你,今天当着外人的面给你面子,你等着客人走了的,不给老娘一个合理的解释,姑奶奶让你知道我的头发为什么这样黑!”碎裂的声音伴着指桑骂槐、意有所指的声音响在岳武身后。岳武怔忡在原地,愣愣地点了点头,忍住了没有摇头。

    花红已经知道了昨日夜间突发事件的前因后果,向老板娘歉然一笑,紧紧地跟着风霄。

    哒,一声轻响,一把青花落下,落在角落里等着再次绽放。白阳看了一眼风霄手里的伞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两位,此时此刻还有心情喝酒,当真豁达。”岳武收起折扇,端坐在角落里,一手拍在桌面上,五道霞光流水一般将餐具分送到木椅面前。

    风霄冷眼瞧着,脸上尽是不屑,随手一挥,轻轻地将两把木椅拉近,拉着花红依靠着坐在一起。白阳眼珠一转,已经将三人的关系看得明明白白,轻轻地将一把椅子向岳武靠得近了一些,坐在了他的身边。

    岳武心脏猛地一跳,不敢看白阳,于是直视前方,又看见柜台上,一条细长的裂纹,从台面延伸到地板之上,心脏在那瞬间也似开裂了一般。

    王贵站在白阳身后,白阳走了,只剩下他一人孤零零地站着,局促地看向白阳。白阳不搭理王贵,扬眉咧嘴地看着岳武,面目平静,所以更显狰狞可怖,看得岳武心里恶寒阵阵,整个人仿佛变成了秋风中凌乱的枫叶。

    “昨天,有人在香满楼里敬了我一杯菊花茶。”白阳伸出左手按在桌面上,食指哒哒的敲出连串的脆响,瑟瑟寒气以白阳为中心向四周扩散而去,一层薄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,眨眼就要蒙上整栋高楼。白阳一如既往,平平静静,直入主题,话语轻飘毫无情绪,一如既往地令人无奈。

    老板娘柳眉蹙起,眉心挤出一个大大的川字,素手一挥,挥出一道红色的的水幕,将整栋香满楼包裹在内。

    几丈高的红木高楼宛若从街道上消失了一般,再没有半点声音传出,唯有残余的酒香氤氲在水幕周围。三两路人因酒香流连回望,除了飘忽的空旷,全然不见其他。

    “酒菜来喽,今天我做主了,免费宴请几位,希望诸位喜欢在下的手艺。阁下若不喜欢,以后,香满楼内,不会再有菊花茶。”老板提着两个三层的朱漆红木食盒恰逢其时地出现在王贵身边,扬高了声调打破了白阳带给几人的威压。从白阳身上传出来的寒气亦被老板带来的一阵暖风压过。

    ‘不会再有菊花茶’七个字一字一顿,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。

    乍寒还暖,满堂寂静。

    王贵正纳闷前辈为什么生气呢,身边骤然出现一道人影,被吓得跳脚,下意识地出拳冲着老板的心窝击去。老板冲着王贵淡然一笑,余光所见,桌角一滴冷汗滑落。老板身子侧转,稍一凝目,冷汗飞向王贵。

    王贵身子一轻,茫然无措地被一滴汗水拖到了岳武另一侧。王贵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正想张嘴说些什么,忽有清香淡雅、静心宁神的酒香入鼻而来,焦躁不安被春风般的温柔轻轻抚下。

    老板娘再次拨弄算盘,碰撞声打破压抑的寂静。

    岳武则用折扇拍重重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脑壳,震落满身的汗珠,融入身后的高墙。

    他慢悠悠地环顾四周,看了一眼神情各异的众人。其时,老板娘低着头、老板微微摇头、风霄亦轻轻摇头、花红和王贵的眼里满是不解与不安。岳武又用折扇敲了敲脑袋定了定神,心中升起莫名的勇气,直视白阳,双目微合,沉吟质问道:

    “在下亦有不解,阁下喝了吗?”

    闻言,老板娘愕然抬头,瞥向老板。老板下意识地迈出一步,倒吸了一口冷气,回头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,又收回右脚,站在了原地。

    白阳听到岳武的话,忽然眨了眨眼,微微扬了扬嘴角。他来到扬州城内,敢来杀他的人有,敢算计他的,只有岳武一个,算计成功的,也只有岳武一个。哪怕只是一步闲棋,给白阳造成的影响,比那名通天大能带来的威胁还要大。甚至于,白阳从没想过这件事,与岳武有关。白阳很自信,一不隐藏身份,二不隐藏行迹,所以,他不相信也没想过一个少年,敢落子围堵他这颗孤子。

    岳武见白阳不答,惴惴不安地端起一杯清酒,对风霄抛出一个询问地眼神。风霄仍是摇头,不知想要表达些什么,神情凝重。

    “呵呵,他也是这么问的。”白阳伸手接过岳武手里的酒,一口灌了下去,而后贴着岳武的耳廓回答。

    另一边,花红在风霄腰间掐了一下,询问他发生了什么。风霄只是微笑,摆出了一副摇头看热闹的态度。

    白阳又幽幽补充道:

    “敬我的茶,又要抢回去。穷酸腐儒,这杯酒当作你替他还的。”白阳陡然换了腔调,玩味戏虐,一双空洞的眼睛学起雁组滴溜溜地转着,最后钉在了风霄身上。

    白阳的心中也有疑问,他与风霄和花红在香满楼前相遇,纯属巧合,可这巧合之中又多少必然呢?

    看着花红的笑脸,白阳突然觉得自己变得招人喜欢了,这是一个令人彷徨的变化。思忖间,他的视线视线忽然下意识地在楼内快速游走起来。他觉得楼内似乎少了一个什么重要的人,却想不出那人的样貌、名字、年纪,脑海中一道诡异的白忽隐忽现。

    岳武没有发现白阳的困惑,舔了舔嘴唇,斜眼看着白阳,笑眯眯地说:

    “阁下说笑了,是他,不是我们。”岳武觉得身上越来越冷、心沉的越来越低,千算万算没算到他这位三爷爷会抢先对白阳出手。果然是要被三爷爷玩死啊!呜呼哀哉!

    “刚刚,有人来找我,说了一些事情,我只记得一句话,你猜猜。”白阳冲着岳武挑了挑眉,加快了敲击桌面的速度。声音密如集雨,岳武的心跳亦如雨般密集!

    ‘咔嚓!’脆响突兀地在楼内响起,打乱了老板娘算盘的节奏,花红一惊,紧张地将手里折断地竹筷藏到桌面之下。风霄转动的青油纸伞亦顿了一下,似被白阳这句无心之语惊到了。

    香满楼内再次陷入了安静,除了哒哒的算盘拍打声,以及岳武慌乱的心跳。

    “唉,你们聊完没有,菜都快凉了。朱……”王贵已经被桌子上的酒菜勾得口水横流,馋虫在肚子里面乱钻,实在禁不住诱惑了。他是直愣愣的兵,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。有饭吃饭,才是兵道!

    “哒!也许是:清官难断家务事。”

    汗水再次被岳武震落,融入高楼。白阳问题的难度再次刷新了岳武的认知。岳武感激地看了一眼王贵,觉得此次来到扬州城做的最明智的决定就是和王贵交了朋友。

    “呵呵,清官难断家务事。我去城外等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