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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百四十一章 骗,也是学问

    听到是韩景云的主意,韩度脸色顿时一变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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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韩度觉得,自己这个妹子,现在是越来越有自己的主见了。想当初,还只会怯生生的站在自己身后,喊一声“大兄”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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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现在却是对关系着一百多人前途的大事,都敢果决做出提议了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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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这是学问给她带来的信心,越是读书多,越是有学问的人,内心便越是自信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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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知道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说服妹子的话,她是不会听自己的。而韩度现在暂时还没有想好如何反驳她,于是连立刻去找她的心思都没有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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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坤宁宫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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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经过马皇后的准备,对朱梓四人的庆功宴办的十分隆重。除了邀请朝臣普天同庆之外,已经是算是最好的了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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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除了已经就藩来不了的皇子之外,连朱标在内,其他的皇子公主都来了,当然老朱的众多妃子也是齐聚一堂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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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宫里像现在这样的热闹,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过了。也就是在老朱诞辰的时候,才能够和现在相比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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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酒宴正式开始,首先就是老朱发表了一番感叹,对朱梓几人能够在会试中取得如此好名次表示庆贺。老朱家上数十八代都是农人,根本就沾不上书香门第的边。即便是老朱坐了天下,当了皇帝,老朱心里还是始终有着这道坎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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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要不然,以老朱的高傲,曾经也不会想着去攀附朱熹,准备认朱熹为祖宗。好在被马皇后劝阻作罢,之后老朱才把淮右布衣挂在嘴边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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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由此可见,老朱对于门第还是极为看重的,只是无奈祖宗不给力,他也没有办法。朱标倒是有足够的才学能够中一把状元,但无奈他是嫡长子,太子之位早立,根本不可能去考场上和天下士子争锋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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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现在好了,老朱家一下子出现四个会元之才,算是补足皇家的短板了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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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接下来,就是马皇后和朱标依次像几人祝贺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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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就过三巡之后,老朱高兴的一抹因为喝的太急切低落在胡须上的酒珠。越看几个儿子,越是满意。想着以往朱梓在宫里弄的鸡飞狗跳,老朱就是一阵感慨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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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那时候的朱梓可让老朱操碎了心,随意大骂宫女宦官,甚至年纪轻轻的就和宫女暧昧不清。老朱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,才趁书院创立的机会,将他早早的扔出宫去。为了不引人猜测,还把其他三个皇子一并弄到书院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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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但是老朱现在看来,不过短短几年,朱梓身上哪里还有那种乖戾张狂的模样?这两年随着年岁增长,朱梓相貌更加显得俊秀。端着一杯酒,满脸带着淡笑,好似对任何人都是一副礼貌有加的模样,好一副“浊世佳公子,初次临尘世”的完美图画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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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老十,你也年纪不小了。要不是因为你在书院求学,朕两年前就应该让你大婚,并且赐你封地了。现在你也算是学有所成,大婚和就藩的事情,朕也可以跟着为你准备了。”老朱带着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感叹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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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不仅是朱梓,其他三人闻言,也纷纷抬头看向父皇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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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正巧,老朱也把视线转向他们,说道:“你们也是一样,不过作为朕对你们在会试当中高中的赏赐,你们可以自行选择自己的封地。”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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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封地,对于诸王来说可是事关荣华富贵的东西。别看作为老朱的儿子,一出生就是喊着金钥匙,但是诸王的命运可完全不一样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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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老朱最喜欢的儿子是朱标,把太子之位给了他。次一点的,就是那些有着军事才华的儿子,这些皇子都被他给封在了边塞。虽然环境艰苦了一点,但毕竟有军权在手,无论如何过的也不会差。再差一点的,就是那些不能领兵打仗,但是听话好学的,这些也颇为得老朱喜爱,贴心的将内陆的一些富庶之地封给他们。最差的就是文不成武不就的皇子,老朱对这些儿子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,随便找一个地方就将他们打发了。至于分封的藩国究竟是好是坏,几乎全凭运气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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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现在老朱让四人自己挑选封地,这可真是比赏赐他们再多的金银珠宝都要有益的多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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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朱梓看了一下,见其他三位弟弟都没有接话,他便喝了一杯,说道:“父皇,儿臣不想要封地。儿臣想要留在京城,如果父皇真要赏赐儿臣的话,那就赐一座王府给儿臣吧。”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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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想留在京城?”老朱眉头一皱,眼睛里面带着莫名的意味看向朱梓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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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老朱让儿子就藩,可不仅仅是想要照顾每个儿子,更加重要的原因是让他们远离京城这个权力中心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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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自古以来,就不乏皇子逆势夺位的事情发生,每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情,都要手足相残,杀的血流成河都不肯罢休。而且从历朝历代来看,太子能够顺利即位的还真的是极少数,不是忽然病逝,就是被刺杀,再有干脆就是被武力夺位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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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太子之位,从来都是一个危险度极高的职位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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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老朱为了避免大明出现这样的情况,甚至是连父子之情都顾不得了,将成年了的儿子,一个个的就藩打发出去,就是为了避免他们威胁到朱标将来即位。虽然朱标手腕高深,众多弟弟无一不对他心悦诚服,但即便是如此老朱也不愿意冒万一的风险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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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现在老朱听到朱梓不想去就藩,想要继续留在京城,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,他是不是对大位有什么想法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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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皇上的神色变化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,马皇后无声的放下筷子,镇定的坐在老朱左边,两手交叠放下,没有说话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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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达定妃连连用眼神朝朱梓示意,想让他好好解释,不要激怒皇上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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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朱梓看到了母妃的颜色,但是并没有理会,心有成竹的坦然道:“是。”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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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为什么不想离京?”老朱反问道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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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虽然老朱心里有了不好的想法,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劝道:“就藩之后,你就是一国之主,藩国内的大小事务你都可以过问。再说了,有藩国供养,那日子可比你现在要好过的多。”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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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其实藩国也没有老朱说的那样好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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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老朱制定的藩国,其目的就是为了拱卫京城的皇位。藩王可以处理藩国之内的一切事务,但同时藩国内的官员又是朝廷派去的,当然藩王府也又自己的官员,这些官员也可以担任处理藩国事务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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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如此一来,就形成了朝廷官员和藩王府官员之间的彼此监视、相互制衡,能够更进一步的稳定大明局势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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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老朱的想法自然的好的,但就是太过想当然了一点。他没有想到,只要是人,那能力就不可能完全一样,就一定会有强有弱、有高有低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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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如果藩王有才干有能力,那自然能够利用藩王府官员这一点,将朝廷官员的权力彻底架空,将藩国完全变成自己的过国度,真正的做一国之主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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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如果朝廷官员强势,那自然会压迫藩王,甚至是将藩王府给孤立起来,让其一点作为都没有。制衡之事,自然无从谈起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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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而老朱的这些儿子,的确是不愧是龙子,一个个的充满了攻击性。大部分的藩国都是第一种情况,朝廷六部的命令在藩国之内,根本就不如藩王府的王令管用。只有小部分是第二种情况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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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甚至老朱信心十足,以为能够出现的相互制衡的局面,竟然一个都没有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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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当然,这些都是后话。至少现在,老朱认为藩王府和朝廷官员之间,是能够达到他相互制衡的目的的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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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朱梓没有犹豫,半是思索半是解释的说道:“儿臣其实并不通政务,就藩之后插手藩国政务,其实对百姓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。”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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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不懂可以学,难道朕是生下来就会处理政务的吗?再说了,你都没有处理过藩国事务,怎么就知道对百姓不好?”老朱语气一沉,对朱梓略有责备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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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朱梓边整理一下思路,边组织一下自己的语言顺着父皇的话,解释道:“令出多门,对于百姓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。儿臣就举个例子吧,如果儿臣让百姓修了一条道路,这条道路不一定就是最合适的,它也许绕了弯路,也许修好之后才发现有些地方山上容易冲下泥土等等。现在朝廷又找到了另外一条最合适修建的路线,这条道路修好之后不会又任何问题。敢问父皇,现在是应该将原本的道路放弃,组织百姓继续修建这条没有任何问题的道路。还是应该放弃继续修建,将就原本的道路使用?”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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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朱梓的问题一出口,老朱就感受到一股浓烈的书院味道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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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以往老朱听儒者讲经,时常从这些人口中听到的都是非此即彼、非黑即白。曾经老朱也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问题,甚至还感同身受的觉得这才是正道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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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可是在书院出现之后,老朱就偶尔听到如刚才朱梓这般言论。彼此之间不是绝对的相互对立,而是有缓冲、有交集、有区别,两条道路,其中一条有缺陷,但并不是完全不能够使用,另外一条虽然毫无缺陷,但是却需要重新修建。<r /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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