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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另外两位已经清醒过来的小姐在丫鬟的搀扶下跟冯轻道谢。

    “夫人救命之恩,我们无以为报,请受我二人一拜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是举手之劳,你们无需太过放在心上。”冯轻看着两位小姐正瑟瑟发抖,便说道:“虽然天气不算冷,不过你们泡在水中的时间不短,还是早些回去看大夫。”

    说来也是巧,那两位救人的公子,蓝衣的是其中一位小姐的兄长,白衣的则是另一位小姐的未婚夫婿,这二人被他们救上来也是幸运,至少不会被人传说失了清白。

    两位小姐没忘记同伴,溺亡的小姐是这对兄妹的一个远房亲戚,这段日子是过来梁州探亲,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事。

    兄妹二人脸上都是惊慌,可不不管如何难过心酸,事情已经发生,他们只能快速将人带走。

    那两个丫鬟还跪在冯轻面前,求冯轻出手相助。

    方铮深吸一口气,想动手,却被冯轻抓住胳膊,冯轻朝他摇头,“相公,我没事,咱们走吧。”

    总归是出了人命,冯轻不想待下去了,她也担心团子跟方蒋氏他们。

    方铮拉着冯轻大步离开。

    人群自然分出一条道来。

    不管岸上的人有多少心思,冯轻能救下两条人命,都是值得他们尊重敬佩的,有人小声询问同伴,“不知道这二位到底是哪家公子夫人,当真是人美心善,这么美的人我怎么从没见过?”

    “大约是才来梁州的外地人吧。”

    玉公子本来对勾搭冯轻这事还有些意兴阑珊,不过冯轻干脆利落的救了人之后,玉公子再看冯轻的眼神就有些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他的小厮有些担心,“公子,虽然那位夫人心善,可到底也是成了婚的。”

    大业虽然有一女二嫁直说,不过毕竟是少数,且都得受人指指点点的。

    玉公子嗤笑一声,“你想多了,与前程想必,女色算什么?”

    小厮这才放心,“公子能想清楚便好。”

    玉公子皱眉,却没有再多说。

    方铮跟冯轻都离开了,玉公子也没什么心思再跟那些小姐姑娘们周旋,他面上又摆出温和儒雅的表情,“已近午时,此时阳光有些刺目,对小姐们的容貌也有损,不如小姐们还是早些回去,来日玉某会在憩云轩宴请诸位,再谈诗词歌赋。”

    话落,领着小厮潇洒离开。

    有的姑娘捧着脸,眼神迷蒙地赞叹道:“玉公子不愧是咱们梁州第一公子,端的是温润如玉,俊美迷人。”

    说起来,这玉公子还真是梁州的一号人物。

    憩云轩是梁州一处特别的存在,与一般的秦楼楚馆不同,憩云轩里的公子多是真正的矜贵公子,如此说也不准确,里头的公子至少曾今是矜贵公子,因家里人犯事,被贬作奴籍,玉公子作为憩云轩的主子,按他的话说,他也是同情这些公子们,想给他们一个容身之所,这里的公子不会跟秦楼楚馆那般接待客人,他们与客人谈论诗词歌赋,或是解客人的各种疑惑。

    毕竟曾今是公子哥,懂的东西多。

    这玉公子是其中的佼佼者,不光是长相俊雅,气质温和,还懂得多。

    那些小姐们都喜爱跟玉公子聊天。

    她们当中自然也有对玉公子心有所属的,可玉公子在与她们相交之初便说了,他只为小姐们解惑,不谈感情。

    若是冯轻知道了,她肯定要骂一句渣男。

    冯轻不喜欢此人,可那些小姐们对他却是趋之若鹜,都愿把他当成知心好友。

    说来这也算是梁州一道奇景。

    冯轻不知道玉公子的底细,哪怕方才此人帮着他们说话,她对这玉公子仍旧没什么好感,能做这么多小姐们的朋友,手段不可谓不高超。

    这样的人冯轻当然要敬而远之。

    回去的路上,方铮抱着团子,冯轻跟方蒋氏及金姨走在一处,方才方蒋氏担心团子被吓着,跟金姨两人远远站着,她们依稀听到方铮跟冯轻的声音,一直提着心。

    这会儿两人没事,方蒋氏才小声问。

    冯轻也没隐瞒,将事情简单跟她们说了。

    方蒋氏拍着胸口,“以后咱们还是别来这里了,你们救人是好事,可也不能不顾自己安危。”

    老人总有些迷信,方蒋氏觉得这荷花池不吉利,以后可不能让团子过来。

    不用方蒋氏说,冯轻以后也不会带着团子过来,她叹道:“只可惜了那一湖的荷花。”

    恐怕近期是少有人来了。

    “嗐,啥事都没有命重要。”

    这话冯轻赞同。

    方蒋氏端详团子,见团子并没有异样,这才放心。

    一家人直接回去,方铮直接带人去了正街的一家酒楼,他给了两个车夫一些铜板,让他们各自去吃些。

    这会儿正是吃饭的时候,酒楼大堂已经客满,香味飘散,团子拍着小肚子,朝冯轻喊了一句,“娘,饿。”

    到底是孩子,每日动的多,最容易饿。

    方蒋氏将早上专门带的栗子糕拿出来,“先吃点糕垫垫肚子,咱很快就能吃了。”

    团子却摇头,“不吃不吃。”

    出门在外,又是热的天,莫说孩子,就是大人都不愿吃干的。

    “三郎,你快去问问店家有没有空座。”孙子饿了,方蒋氏也顾不得这酒楼贵了,她催着方铮。

    几人站在门口时,掌柜的就已经瞧见他们,瞧着方铮跟冯轻的气度,掌柜的思忖片刻,亲自出来迎接。

    “几位来的正好,我们只余下一个雅间,诸位若是不嫌弃,请随我来。”

    “娘子觉得如何?”不管做什么,方铮总想着以娘子的舒适为首位。

    “就这吧。”

    方铮这才跟掌柜的说:“劳烦带路。”

    雅间在三楼,房间不算多大,不过布置的雅致,进了门之后还能闻到一股浅淡的檀香味。

    方铮知晓几人的口味,他给方蒋氏跟金姨点了盐焗鸭,玉带虾仁,白菜海米,排骨汤,给自家娘子则点了五味蒸鸡,清炒时蔬,自己则点了个鱼,至于团子,给他点了碗鸡蛋羹,团子也不挑食,每道菜喂他几口也就饱了。

    “咋点这么多?还都是肉菜。”等观察完雅间,方蒋氏又舍不得了,她小声说:“少点两个,我们统共就五个人,团子又吃不了几口,我瞧着你媳妇胃口也不大。”

    “娘,来都来了,咱们就吃饱。”冯轻劝道。

    金姨也笑说:“是孩子们心疼你我,我们就受着。”

    方蒋氏总算不说话了。

    几人都有些饿了,原本以为饭菜会很快上来,岂料,几人等了有一盏茶的功夫,竟然还没上一道菜。

    团子捂着肚子,小嘴撅着,看着实在让人心疼。

    方铮起身,打算去催一下。

    人刚站起来,小二满含歉意地过来,手里端着一盘他们不曾点的绿豆糕。

    “实在是抱歉,原本后厨正给诸位做,不过袁家小姐请客,小姐们停着急,让人去后厨催了,让她们的菜先上,那几位都是身份了得的小姐,咱们小小酒楼实在得罪不起,只能先做她们的菜,掌柜的实在脱不开身,这才让小的过来与诸位道歉,还请诸位原谅。”

    “既开门做生意,就应当守先来后到的道理。”方铮声音有些冷淡。

    小二本以为提到袁小姐的名讳,方铮多少有些忌讳。

    小二以为方铮不知道袁小姐是谁,他试探着问:“这位公子可知那位袁小姐是咱们梁州同知家的大小姐?”

    “那又如何?”方铮扬眉,“你们这是在看菜下碟?”

    “公子误会了,只是那位到底是大小姐,大小姐已经吩咐了,我们实在不敢多说什么,不如小的再送诸位一盘点心,如何?”小二也为难,听闻袁家大小姐有些骄纵任性,之前还曾当街打砸过一个怠慢过她的首饰铺子。

    掌柜的见了袁小姐,大热的天,冷汗都冒出来了。

    “无需,若是你们只看身份,那本官是不是要告诉你本官便是梁州知州?”方铮往日也不是个以权压人的人,可有人欺人太甚,他自然不会客气。

    “你便是知州?”说话的是不知何时站在三楼玄关处的一位红衣小姐。

    那小姐冷笑,领着另外两位小姐朝这边走来。

    从这位新知州来梁州后,她的爹娘心情就一直没好过,这样也就罢了,小姨夫的官职竟还被一撸到底,如今更是在牢里,小姨都快哭瞎了,她娘近日也总垂泪,心疼小姨一家。

    方铮压根没打算理会这位嚣张的袁小姐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知州大人在外头竟也拿身份压人,实在是让人瞠目。”见方铮没将她当回事,袁小姐心里更气了,她忍不住讽刺。

    方铮凝眉。

    “论以权压人,我们又怎会是袁小姐对手?”冯轻听到外头的动静,她安抚好方蒋氏跟金玉,自己出来看看。

    “你是方夫人?”冯轻跟方铮站在一起颇亲昵,袁小姐一猜便是冯轻,当视线略过冯轻的面颊时,眼中闪过嫉恨,待看清冯轻的穿着时,又是一阵轻蔑。

    冯轻的心思跟方铮是一样的,对付袁小姐这样的人,无视是最好的打击,冯轻对小二说:“我们的菜可是能上了?”